喂,厉明达吗?嗯,我马上把资金存入我的账户,对,现在以我的名义注册。我不管你改需要多少时间!15号!知道吗?15号,我要公司成立。”我拿着刚从街边小店随意买来的破旧的二手手机吼完,根本不去管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我做回车里,准备直奔银行把钱赚到我的户头。倒车的时候我看了眼后视镜,这个是我吗?原本衣冠楚楚的斯文小伙早没有了,我的眼睛充血地通红,像发病的癫痫病人一样。厌恶,我不想去看此时的自己。
把自己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好了,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接下来除了等待,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我不想回家,直觉地选择了自己未来的办公室。当我打开门的时候,我有种虚脱的疲累迎面袭来。
面对焕然一新,大气的办公室,我不知道应该自豪还是更加大的压力。
办公室按照我的意思重新又进行了改装,打破了原来金融公司沉闷的装修风格,增加了广告公司应具有的活跃鲜明的色彩――所有的布局中都有橙色的元素,我的风格。
办公桌椅都是崭新的,还有电脑除了常规的液晶屏幕其他的都是苹果机。
完全一个大型广告公司的手笔,因为我很清晰地知道形象对于一个广告公司的重要性。没有好的,气派的办公环境是无法吸引住大的客户的。
光这些就让我前后足足花了100多万。我是以赊账的形式订购的,全部是以前公司一直来往的一些供货商,我通过私人的关系让他们先供货,所有的款子都在这个月底结清。
我摇摇头,不愿意让自己去沉浸在钱这个让我郁郁的事情上。我走近自己的办公室,这是间有着大面积弧形落地窗的办公室,非常气派。站在窗边就能俯视楼下12楼裙房上的屋顶花园和游泳池。
我笑了,淡淡的,自己都不容易察觉的笑。
我去把自己的老板椅拖到了窗边,我想休息下,我想能静静地休息下……
“铃铃……”困难地翻身,什么声音那么难听而刺耳。
脖子上传来的酸涩让我有些朦胧,这个不是我家里柔软的床,我在哪里?
困难地睁开一道缝隙。刺眼。金色的阳光洒金了整个办公室。
我开始有些记起,我在新办公室。那个铃声是我新买的那个二手破手机发出的,那种几年前的最次的铃声。
“小奇哥。”是黄立文焦急的声音,我有些奇怪他怎么会有我这个电话号码。
“我急死了,昨天就一直找不到你人啊。你手机,你家里的电话都打遍了。今天因为和厉先生通电话才知道你换了这个号码……”
“什么事情,你先说这个。”我打断了他,他着急的肯定不是单纯因为找不到我。
“小奇哥,出了大事了。你让我们三个保持联系的几个客户公司忽然开始拒绝接听我们的电话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不停地打,只有一个公司的经理告诉我们,他们会和一飞继续广告业务。他们接到通知我们因为重大过失被一飞开除了,所以不准再和我们往来。”
“你说什么?”阳光就像古代神话里面的神光一样将我这个化作人形的妖物打回了原型。它对我而言不再那么美丽和煦,炙热的光让我整个人都在焚烧,我痛苦地挣扎,不想就此就将经过痛苦修行来的道行化为乌有。有谁会理解,再凡人眼中的我这些无恶不作妖物的苦痛。多少时间,多少折磨,我是用自己的血在修炼――我想做个人,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人,为什么如此难,为什么?
我抓紧手机,像唯一的救命的稻草。
我反复回忆着那些和我有情,而我从来不愿意去记住的电话号码。
“喂?是李总吗?我是……”
“嘟……”我在还没有说出自己是谁的时候,电话就被切断了。
我不死心,一个个,一边边地去拨打,直到足以把这些号码背得滚瓜烂熟。没人人,没有一个人肯接我一个电话,只要听到我的声音。原本在这些女人嘴边赞叹的磁性嗓音现在难道变成了魔音贯耳吗?
最后一个电话是苏明惠的,这个对我最为迷恋的情人。
“我是李云奇。”接通后我吸取教训地没有打任何招呼就自爆家门,我想看看她是不是够狠。
对方没有声音,停顿了片刻后,轻润了下嗓子。这一声天籁,让我犹如一个沙漠行者见到了绿洲。
“我知道你会找我。”
“为什么?”
“因为你破坏了游戏的规则。”
“我不懂?你明明答应可以帮我。”
“确实。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不该和江凤铃翻脸。你的翅膀还不够硬,你只是这局游戏中的棋子,游戏的规则是由下的人来制定的,不是你。”
“难道我一辈子要做别人的棋子吗?”我声音中满是悲呛。
“你也有可能成为游戏的人的,只是你太急躁了。如果你不那么浮躁,能承住气慢慢地暗地培植自己的势力的话,你和江凤铃鹿死谁手未可知的。”
“那要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我发出难听的笑声,像哭,“告诉我,为什么会倒戈好吗?我想知道我输在哪里?”
“因为利益,因为声誉,因为你还配不上和江凤铃和我们平起平坐。”她的话刻薄地刺入在我的心间。
“我已经知道你和陈莉华合作的事情了。第一个倒戈的就是她。江凤铃把公司的股份直接无条件地化了部分到陈莉华的名下,让她们成为战友。陈莉华不是傻子,和你一起做,是投资,是看不到的风险;但是江凤铃的是白白的股份,是这10多年来能看到的利益。你说如果是你,你会选择谁?我知道你和陈莉华的关系,但是你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呢?我告诉你,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你这种男人多得是,就像个小宠物,高兴就大家拿来逗乐。所以失去了你,明天就会有张云奇,马云奇,乖乖地爬到陈莉华的脚下给她舔脚趾。”
我反胃地恶心,眼前浮现自己曾亲吻陈莉华的污秽镜头。
“求求你,别说了好吗?求求你。”我可怜地哀求,眼泪忍不住滑落,这个是个活生生的人被当牲畜一样玩耍发出的悲鸣。
“江凤铃虽然这次损失很惨重,但是姜还是老的辣啊。她一击即中找对了陈莉华,让她和自己坐了同一条船。陈莉华也会通过各种关系向一飞广告的客户施压,别忘记了她父亲的背景;加上江凤铃的利益游说,你的那些情话和不能触手可及的利益都是童话;商人不相信童话;我想帮你,但是我也无能为力了,我不能成为众矢之的。对不起,我说得太多了。这是我们最后的谈话。”
苏明惠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后挂断了电话。好像我的故事也真的如童话一样要结束似的,这个破手机也在此时响起了“嘀嘀”的电力不足的呼叫。
明亮的银屏黯淡了下去,最后的火花就此熄灭。我放开了,知道似乎没有人会再帮我。
我坐到落地窗的边上,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屋外行色匆匆的都市白领们。我用脚踢开碍眼的老板椅,这对我来说完全都是梦。
看着这些曾经和我称兄道弟的人的翻脸无情,我反倒有些清醒。这个冷漠的都市永远都是笑贫不笑娼。我慢慢地从沙发里面爬起来,我摇摇晃晃地想走近陈莉华。
她以口掩鼻,满脸厌恶地后退,周围人,像亲卫一样围拢阻挡我的靠近。
我没有走几步就被其中一个人一把推了开去。因为酒精,我虚弱地往后踉跄地倒去,撞到茶几,一屁股坐了下去。茶几上的酒,水果等被我撞翻了一地,更加的狼狈不堪。
“欧……”周围都是嘘声一片。
“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昏沉沉地对陈莉华的方向吼,像条被主人遗弃的狗。
“因为你还不配做我的合作者。”
轻蔑的,冰冷的嗓音印证了苏明惠告诉我的答案。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沉默了片刻后的我,没有吵闹,更加没有想对陈莉华动粗。我知道这些做法都愚蠢的于事无补。我能干嘛?这几十个小时的精神和肉体的折磨让我彻底的崩溃,我坐在茶几上,懦弱地把头埋入腿间,仿佛可以逃避所有的恐惧。
我想求她,求她能帮我一把,但是我没有勇气,没有哀求的勇气。
周围又是一片嘲讽的嘘声。
我知道他们都看不起我,我确实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你的高傲去哪里了?是来求我吗?真让我反胃!”
“你!”我抬起头,满眼通红地瞪向陈莉华。
这个曾经可以和我一起翻云覆雨的女人,现在完全把我当作垃圾一样的厌恶。我承认我失败了,但是这失败如何不是这个女人的一向杰作呢?她踩在我的尸体上,得到了更庞大的利益,然后向所有人嘲弄我的傻。
她就像个修炼成人形的千年老妖,一定要把我的所有精血吸干吗?
陈莉华被我凶狠的,似乎要扑上去咬死她一样的表情震慑。她低头想了下,打开了身边的手提袋,从里面拿了2刀百元的现金,然后像安抚饥饿的笼中的饿虎一样投了给我。
那刀钱掉在我的脚下,像两颗手榴弹一样将我炸得体无完肤。
“别来缠我了,我不欠你。我们一直银货两讫的。”陈莉华板着脸,转身就出了包房。
“扫兴。”
“没有见过那么不要脸的男人……”
“哈哈……哈哈……”我开始笑,终于有人骂我是不要脸的男人了,所有的华丽的外衣褪去后,人们才敢说出我的真实身份――一个出来卖的男人。
我想蹲下去捡起地上的钱,头晕地摔倒。紧紧抓着这些曾已经在我眼中不算什么的钱,我看着这红色印着头像的纸发笑。为了这些烂纸,我竟然连最后的尊严也没有了。它到底是快乐的源泉,还是罪恶的深渊。
我愤怒地想撕烂它们,崭新的质地让我根本做不到,反倒把自己的手划开。疯狂地,扯开捆扎的纸带,我把所有的钱都朝门外洒去。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我愤怒地吼着,就像那些可笑的电视里面的失败者在临死也会说的台词“我作鬼也不会放过你。”
外面顿时因为这场突然的百元大钞雨而疯狂,原本舞池,沙发上的一些小姐,男人都蜂拥而至,扑倒地上捡拾。
大家都疯了,所有的人,见到钱都能发疯。
我又问服务生要了酒。因为陈姐的命令,谁也不敢来管我。我就霸占着15号包厢,喝得烂醉,直到自己彻底的神知不清。
“你给我起来阿!跟我回去……”
我被人用力地拉扯,恼火的甩开,“别理我,给我滚开!”
“李云奇,你醒醒阿!你醒醒!”那个讨厌的打扰我睡觉的人不但没有甩开,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摇晃我。
我满肚子的酒精都在胃里翻腾,一个忍不住――“哇”的一口,我全部吐了出来。
“滚……”我难受极了,发狠地推开身边的那个害我清醒的人。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到底怎么了?”
是熟悉的哭声,是曾经唯一会为我哭泣的声音,心底锁上的心弦被拨动。
我奋力地抵抗着模糊的意志,睁开眼,看到被我推倒在地上的女人――纪敏。她就坐在一片污秽的地上流着眼泪。
又是我惹哭的吗?为什么总是要惹她哭?不要哭,不要再为我哭了……
酒精的迷乱中,我要做在清醒时再也不敢想的事情――去为她擦擦眼泪。我俯下身体,试图用自己衣袖给她抹抹眼泪,根本没有考虑自己和她之间有多远的距离――我们之间早已有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摔倒,狠狠地从沙发上摔了下来,跌在自己呕吐物上。
“小奇……”惊呼声中,纪敏赶了过来,正确地说是爬了过来。
“别哭好吗?”我用沾染了满是肮脏的手去擦她的眼,她没有避开,甘之如饴的接受。
“小奇,你醉了。和我回家好吗?”她温柔地把我挡在眼前的发抚到后面去。
“家?”混乱的大脑花了最大的努力才搜索到这个几乎要被删除的字。
“我已经没有‘家’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纪敏满眼的惊讶。
“我没有家了,我把唯一的‘家’都输了。小敏,我好怕?我已经输得什么都没有了。”我用力地抓住纪敏抱我的手,睁大惊恐的眼睛。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只要活着,一切都会好的。”她试图安慰我。
“活着?怎么活?我已经没有办法活下去了。我连活得资格都没有了……”
我的话被纪敏捂回了嘴里,原本的眼泪又因为我的话而跑了出来,她摇头道:“不要说傻话阿!这个想都不能想!你不要忘记,你还有妈妈。你想想你妈妈阿!还有我,我也不能失去你……”
她第一次为自己的呐喊底气不足地越来越轻,只能把所有的悲伤混合着自己的眼泪吞下。
妈妈,是阿!我还有妈妈!但是高利贷明哥的阴影覆盖了我整个心,让我害怕恐惧。
“小敏,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的!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我还欠你和妈妈很多没有还!我真的不想死!”第一次被死亡胁迫,我反而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纪敏把我拥入怀中呢喃,就像一个最坚强的母亲要保卫自己的孩子,谁敢靠近都会激起她的战斗。
温暖的,我在这种温暖中得到最大的安抚,让我休息一下好吗?这里有我需要的奢侈的温暖。
“阿……”我惊吓的一口气坐了起来。我以为所有的都是梦,清醒了,才发现一切都是真的――梦魇已经和现实重叠。
我的惊恐的叫声让纪敏推门而入。
她已经把自己整理的很干净,只是似乎一夜没睡的憔悴无法掩饰。她端着杯牛奶向我走来。
我接过她的牛奶,但是羞愧地低下头去。看到她的出现,让我慢慢回忆起自己做过什么。
我躲回了家,不在让自己出去干傻事,只能在家听天由命地过我的生命的每一分钟。只是我的乌龟心态能让自己逃避多久。该来的还是会来――
“伯父,伯母,你们喝茶。”我把茶放茶几上,不自然地整理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这些日子的生活,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我没有想到纪敏父母的突然造访。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个人怎么像阴魂不散一样?”纪父把我放他面前的水杯嫌弃地推开。
“我?”我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又得罪人了,在家睡觉也能惹事情?
“你还装傻?小敏回家开口就要200万。以为她爸爸是开银行的啊?200万?是不是你问她要的?”
“我没有!”
“哼!我没有答应,她回家就去跟她老公说。他们夫妻俩就普通的白领阶层,那有那么多钱?小敏竟然提出要把家里的房子抵押給当铺!蓝浩那么好的脾气也跟她急了?你想干嘛?你折磨得小敏还不够吗?你现在连她一个家都容不下?”
“小奇,我们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但是200万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真的不是小数目了。”纪母尽力温和地劝。
我沉默着,因为我心里明白即使我没有开口问纪敏借这个钱,她也一定会想尽所有的办法帮我搞钱,她不会眼睁睁地看我被追债。
“伯父,伯母。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问小敏姐要过一分钱。”我着急地澄清,心里后悔着告诉纪敏太多,她真的为了我是什么都做得出。
“你没要?”纪父环视了下整个屋子的摆设,满脸的鄙夷,他用一种看到脏物的怀疑眼神盯着我,让我自卑地退缩。
“就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你能赚那么多钱?谁知道你的钱干净不?”
他就像个审判者,用犀利的眼神剥光了我掩饰的外衣。残酷的真相,让我太阳穴的青筋暴了起来,我想发火,想把这个老东西赶出我的屋子。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被他侮辱。他的话是真的,真实的让我恼羞成怒――我有必要让他来教训我吗?――我的父亲已经死了。
“老头子……”纪母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怒气,她偷偷拉了拉丈夫。
“拉什么啊!”纪父觉得理直气壮,甩开老婆的手,“这种事情我也在外面听到过的。我们家纪敏又不是那种养小白脸的人,她有必要吗?蓝浩……”
“出去!”我豁然站了起来,指着大门的方向。我忍了,但是不能忍他再来误会纪敏和我之间的关系,即使他是她的父亲。
纪父被我的吼声吓了一跳,一时都难以反应。在他的面前,我一直是谦卑的,好像永远都抬不起头,什么错都背着。
“你这个臭小子……”他的声音有着颤抖,不知道是怒还是怕。
“你自己出去还是我来‘请’你出去!”
“我们走吧。”纪母识时务地拉住又要开骂的丈夫。
“混蛋,你别以为能骗小敏的钱,我还没有死呢!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忘恩负义的小子……”
纪父在纪母的拉扯下出门的,掩饰着自己的害怕。
我看着他们出门,电梯的铃响……
我放开了握紧的拳头,坐回沙发。我不会真的打纪父,无论他说了什么再难听的话,就为了纪敏,我欠她太多。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她真的没有脑子吗?抵押自己的房子,为了一个不是血缘的弟弟;如果我是蓝浩,肯定不会只是生气那么简单。
我抓起了身边的电话。
“喂。”
“喂?再不说话,我挂了。”
“我……姐!”
“哦。小奇……”
“别和蓝浩闹了。”我克制自己的情绪。
“小奇,你……”
“别那么做。”我的声音忍不住的沙哑,“别让我更加恨自己好吗?”
“小奇你别多想,其实蓝浩也……”
“姐!”我打断她,不要她任何的虚假的解释,我也是个男人,“姐,如果你因为我再失去幸福……你这辈子都不要再想见到我。”
“小奇……”
我挂了电话,鼻子酸涩的难受……
“铃……铃……”
“我说真的,姐。”我抓起电话,以为纪敏又回拨了回来。
“哟,和哪个姐姐亲热呢?”一个W X的男声调笑着。
我听出了,那是我在近来每天的恶梦中让我惊醒的声音――明哥。
“哦……明哥啊……”我擦了擦鼻子道。
“看来,你这小子‘姐姐’还真多嘛!”淫秽的笑意从电话那头传来,即使没有看到他的脸,我也能想像出。
“明哥,那个钱,你再宽我几天吧。”我宁可自己撞上枪眼,也不想他在谈关于什么“姐姐”的话题。
“哈……你有这么多的‘姐’,还差那么点钱吗?”他依然没有放过。
“明哥爱开玩笑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混的!李云奇!”明哥忽然冷了下来,让我的脸也白了下来。
“我吃黑白两道的,你这点小道行!小子,我不管你问哪个姐姐还是婆婆要,这个月把钱给我还上来,不然我就要让我的员工上你家去坐坐了。”
“明哥……”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对方挂了电话。
我放了电话,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是躲不了的。我似乎反而没有过去每日的等待中的惶惶不安,是一种认命的平静。
大二息,1万借一天就是1200元的利息,前后300万,半个多月了吧。1000万!房子,车子,就算抵上去,也是杯水车薪了。
我走到我最喜欢的落地飘窗前,凝望西方的一天最绚丽的美景。太阳像个暖暖的球,没有白天的刺眼,亲和得真的像小时候童话故事里说的“太阳公公”一样的可亲。
我真的喜欢太阳,无论是它的初升,还是落下,让我觉得一切都会因为它而变得渺小。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下。
如果――如果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是否也会像太阳一样的绚烂,红色的?这里很高,我想,如果我敢,一定不会有任何让我反悔的机会。
我用身体贴到玻璃上,闭上眼睛,在我喜欢的黄昏的阳光中,闭上眼,彻底的放松――
暖的失去,让我醒来,挪开,好像只有短暂的片刻,阳光离开了,留下的只有灰色,冰冷的灰色,我害怕的灰色。
我在玻璃窗上,用手指勾勒着,我刚才还看到的那圆润的太阳的样子。
没有阳光的日子,是冰冷的,我害怕的冰冷,让我想起停尸房中,父亲灰白色脸,恐惧让我浑身颤抖。
我用脸贴上我自己勾勒的太阳上,想再次怀念一下温暖――没有,它吝啬的没有留下一丝我要的暖。
我悲哀的流下眼泪,印在那个我想的“太阳”上。
我没有死的勇气,曾经,我以为活着是种痛苦,死,可以得到最大的解脱。但是,现在,当一条死路放我面前的时候,我害怕的退缩了。
我用头用力地撞着玻璃,我憎恨自己的懦弱。
我终于发现,自己连一直鄙视的父亲都不如――我没有结束自己生命的勇气。